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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与康熙的不同“长城”情怀

孙存准

早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期，北方的几个诸侯国就在各自的国土上修建城墙。秦始皇统一中国后，任命蒙恬为指挥，先后动用了30万民工，花了约10年的时间，把燕、赵、秦等国的北部城墙连接起来，形成了著名的万里长城。秦以后的历代王朝，都进行过不同程度的维修和重建，而规模最大的当属明朝了。我们今天看到的西起嘉峪关东到鸭绿江、全长一万二千余华里的长城就是明朝修建的。

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对长城有着特殊的依恋和情怀，他一坐上“九五之尊”的宝座，就迫不及待地命令修筑长城，他的子孙继承他的遗志，继续修筑，先后用了将近200年时间，直到明代后期才最终完成了万里长城的全部工程。

朱元璋修筑长城，自然是为了抵御外侵，维护朱明王朝的“长治久安”。在他看来，只要宏伟的长城修好了，长城以内的广袤土地和万千子民就可高枕无忧了。由此，为了修筑这一浩大的砖石长城，他和他的子孙们不遗余力：不惜广征人力，弄得民不聊生；不惜横征暴敛，弄得国库耗空；不惜举国修城，弄得内忧外患。最后，有形的砖石长城修好了，无形的民心“长城”却坍塌了。等到努尔哈赤挥师入关时，气势雄伟的万里长城却阻挡不了汹涌而来的女真铁骑，只充当一位默默无语的“看客”。雄心勃勃的朱元璋做梦也不会料到，他的后裔、明朝末代皇帝——崇祯在李自成兵破北京时，手持利剑砍向自己的女儿，然后，失魂丧魄地爬上煤山，孤独地吊死在寿皇殿旁的槐树上。

与朱元璋相比，清代的康熙皇帝对长城却是另外一种情怀。他认为，修筑长城，实属无益。1691年5月，古北口总兵蔡元向朝廷提出，他所管辖的那一带长城“倾塌甚多，请行修筑”，康熙明确表示完全不同意，这有他的上谕为证：“秦筑长城以来，汉、唐、宋亦常修理，其时岂无边患？明末我太祖统大兵长驱直入，诸路瓦解，皆莫能挡，可见守国之道，惟在修得民心，民心悦则邦本固，而边境自固，所谓‘众志成城’者是也。如古北、喜峰口一带。朕皆巡阅，概多损坏，今欲修之，兴工劳役，岂能无害百姓？且长城延袤数千里，养兵几何方能分守？”由于康熙的这个上谕，清代成了中国古代基本上不修长城的一个朝代。

“修得民心”，“而边境自固”，说得多么一语中的，多么切中肯綮。在康熙看来，他宁可去修筑一座无形的“民心”长城，而让有形的砖石长城自行损坏；他不愿“兴工劳役”，不愿“养兵分守”，而让广大农民休养生息，将钱投入建设，发展生产。由此，康熙没有修筑起有形的砖石长城，却修起了无形的“民心”长城。结果，在长达134年的康熙、雍正、乾隆时期，当时的清王朝不仅能够拒敌于边境之外，而且内部相对安宁，迎来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“康乾盛世”。

由此可见，朱元璋与康熙的不同“长城”情怀，却引来了迥然不同的历史际遇。不能不令人思之慎之。